“弘扬教育家精神”从容育人故事讲述(11)|| 笔墨无声 成长有迹

武雅丽
厦门工学院附属学校小初部书法教师
书法硕士,福建省书法家协会会员,多次获评国家级、省市级赛事优秀指导教师,连续三年指导学生在教育部“笔墨中国”赛事省级选拔赛中获奖。
2022年,我研究生毕业来到附属学校,到今年,从教已满四年。
担任书法教师且兼任班主任工作,我的日常反差十分鲜明:一半时间扎在书法教室带领校队训练,与砚台、碑帖、宣纸、笔墨打交道,常常从下午坐到晚上;另一半时间守在班级,对接科任老师了解孩子们的学习状况,和家长沟通分享孩子的点滴进步,倾听孩子们的喜悦和烦恼……一静一动两种生活,构成了我这四年最鲜活的日常。
(一)砚边三年,我和一个男孩的“慢功夫”

三年前,五年级的明坤第一次走进书法教室。他性子急,话多,练字也沉不下心,写不好字便归咎于字帖,总嚷嚷着要换帖。那时我刚入职,一心只想带出成绩,拿下奖项,内心比他还要急躁。如今回想只觉惭愧:练字最忌讳心浮气躁,我自己倒先犯了大忌。
后来我调整了思路:写字讲究留白,育人同样不能急于求成。我没有催促他加大练习量,而是先陪着他把楷书、隶书、篆书各类碑帖都试写了一遍,最后发现他写篆书最有感觉,就选了吴让之的《宋武帝与臧焘敕》作为入门范本。确定字帖后,我没有立刻让他动笔,而是先为他讲解吴让之的生平,再梳理一遍篆书的发展脉络,从甲骨文、金文到秦篆、清篆,把字的演变讲透彻。写字不只是描摹字形,要先明白字为什么这么写,下笔时才能做到心中有数。篆书学习的第一道难关是识字,我们边写边记,从偏旁部首开始,每天积累几个,进度不快,但每一笔都落得扎实,就这么练了整整一年。
五年级那年,我们第一次备战“笔墨中国”赛事。他学篆才一年,需要完成一幅六尺对开的作品,九十多个篆字全部背诵下来,还要搭配小楷落款,压力不小。他反复写了一整天,收尾时却发现写错一个字,我和他都红了眼眶。平复情绪后,我们重新提笔再打磨。那一年,我们斩获省级三等奖。第二年参赛,他状态从容很多,最终拿下省级一等奖。
回望这段历程,书写技法是其次,最可贵的是书法练就了他坐得住、熬得起的定力。如今明坤已直升本校初中部,学习之余,他也经常来校队帮我指导弟弟妹妹们习字。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讲法,比我的更通俗易懂。看着他耐心开导弟弟妹妹的样子,我恍惚间看见了当年陪伴他练字的自己——原来温柔与坚持,真的会一点一滴地传递下去。
三年朝夕相伴,我教会他沉心静气;而他也教会我,教育就是循序渐进,成长自有花期,急不得。
(二)女生茶话会:比起解决问题,她们更需要被听见

如果说书法教室是“静音模式”,那班主任的教室就是“免打扰的失效模式”。
小学高年级的女生,心思细得像针尖,和同学闹别扭了不说,受委屈了憋着,即便老师主动询问,也只会敷衍一句“我没事”,但神态举止上却明明白白写着“我有事”。
一开始我也头疼,后来从书法里悟出点道理——写字不能硬按,得顺着笔锋走;教育孩子亦是同理,不能强硬扭转心性,得先让她们放松下来。
于是,我每月开一场“女生茶话会”,不谈成绩,不讲纪律,只闲聊。桌上摆点零食水果,氛围松弛下来,孩子们话匣子就打开了。刚开始大家都十分拘谨,我便主动分享自己的糗事:上学时也曾和闺蜜闹绝交,还因为饥饿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批评……让她们明白,老师也是普通人,也有心事。

聊着聊着,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消失了。她们开始和我倾诉一切:和好朋友吵架的委屈、考不好的焦虑、自我否定的自卑……五花八门,全是这个年纪独有的心事。
如果是刚毕业那会儿,我听到这些事情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帮忙“解决问题”:闹矛盾就教沟通方法,内心焦虑就制定学习计划。可相处久了我才发现,其实她们大多时候不需要答案,只是渴望有人认真倾听自己的心声。
于是我学会了不说教,先倾听。委屈的孩子,让她哭够了再说;焦虑的孩子,教她把宏大的目标拆解成一个个容易完成的小步骤;自卑的孩子,先陪她细数自身的闪光点。在一次次闲谈中我慢慢明白:相比“教”,“懂”才是教育里最难、也最重要的一环。于是我邀请副班洪老师,给男生开专属“茶话会”,让我们班所有的孩子都能拥有卸下防备、安心表达的空间。
后来,同学们之间的摩擦变少了,茶话会也成了孩子们每月心心念念的固定活动。是啊,给孩子一片足够容纳情绪的空间,让他们感受到自身情绪被看见、被重视,他们就能慢慢积攒力量,从容奔赴前路。

书法赋予我的耐心,我尽数用在班级管理之中;孩子们带给我的柔软,也悄悄融入我的笔墨里。年少时我总以为,教师是站在讲台上传道授业的那个人,是这群孩子让我慢慢懂得:我和他们是一起成长的,我教他们写字做人,他们教会我慢下来、软下来、静下来。
为师这条路,不必追赶时间,稳步前行,就很好。

